勃林格殷格翰与中国企业深化合作,CPIC大会即将启幕
外资CDMO在华,最后一站是莱士

摘要
2027年5月9日,CPIC将在上海盛大启幕。9月23日,上海莱士发布公告,公司与勃林格殷格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此次合作标志着外资药企在中国市场的进一步深化布局,也是中国医药创新走向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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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资药企在华合作动态直接影响BD负责人的商务合作决策,需关注合作模式与市场准入策略,建议企业提前研判潜在合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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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月23日晚,上海莱士发布公告,公司与勃林格殷格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上海签署《收购和出售协议》,拟以现金方式收购勃林格殷格翰生物药业(中国)有限公司100%股权,交易完成后标的公司将成为上海莱士的全资子公司。
公告把定价机制写得很细:本次交易遵循“无现金/无债务”原则,采用“基准价格+收购价格调整”的方式,基准价格为人民币1元,在任何情况下收购价格不为负数,也就是不会出现出售方向买方付款的情形,截至协议生效日各方预计收购价格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这个预计金额不构成收购价格上限,最终价格按“最终调整与结算”条款确定。交易尚需履行必要的境外反垄断审批,交割最迟应于2027年12月31日前完成。
这2000万元,不等于这个基地的估值,两件事要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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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现金/无债务”是怎么算出来的
“无现金/无债务”是并购里的标准定价框架,它的意思不是这个资产只值1块钱,而是买方按一个剥掉现金和债务的干净资产负债表来接手,卖方在交割前把现金拿走、把有息负债清掉,价格只反映双方约定的净资产调整项;基准价格写成1元,是这套机制下的符号性对价,真正的对价落在“收购价格调整”里,也就是双方按会计准则逐项算完之后的那个数,公告披露的“预计不超过2000万元”就是这个调整后的预计值。
这类公告最容易在传播中被读成“6,000升的跨国药企基地只卖了2000万”,数字没错,但对照的锚错了,它既不是重置成本,也不是可比交易估值,更不是这家标的公司的经营价值;真正要一并承接的东西,公告里没全展开,人员、在手订单的后续安排、与既有客户的服务延续、以及监管层面的批件转移,都要在交割环节一项项过,价格只是最容易被看见的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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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来的是一套跑顺了的产能体系
标的公司成立于2014年,是勃林格殷格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张江的生物制药合同生产基地,依托哺乳动物细胞技术平台,为全球及中国的生物医药创新企业提供从临床到商业化的生产供应,同时涵盖CMC注册支持、分析方法开发与验证等专业技术服务;基地配有独立的GMP原液车间、商业化制剂生产线及相关配套设施,按公告披露具备6,000升规模商业化生产能力,技术生产与质控团队稳定;生物药的生产制造环节复杂、门槛高,自建同等标准的基地周期长、投入大,这也是媒体把它称为“稀缺的成熟产业化资产”的原因。
这块地不是新玩家:2013年6月勃林格殷格翰在上海启动该基地建设,与上海张江生物医药基地共同出资近5亿元人民币,是跨国药企在国内首个运用哺乳动物细胞培养技术生产的生物制药基地;从2017年一季度开始,“绿洲基地”开始为临床和上市药品提供商业化供货;勃林格殷格翰是第一个在中国建立国际化生物制药基地的跨国药企,也是《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制度》试点时“第一个吃螃蟹”的那家。
12年的基地,加上一支跑顺了的团队,这才是2000万背后真正被交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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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士的账:关键管线不能放在别人手里
公告把收购目的写得直白:保障SR604注射液的商业化推进以及多条创新药在研管线的有序开发,实现创新药业务从研发到商业化生产全链条的自主可控。
SR604是上海莱士自研的药物,按公司的说法是全球首个抗活化蛋白C(APC)抗体药物,截至9月的公告全球尚无与它同靶点的产品获批上市,它的血友病A/B适应症已经进入III期临床试验,血管性血友病患者出血发作的预防治疗、以及先天性凝血因子VII缺乏症患者出血发作的预防治疗,都已进入多次给药预防治疗疗效探索II期试验。关键在另一句话:SR604的工艺转移、放大以及II期、III期临床样品生产,此前都由勃林格生物药业中国承接,这个基地原本就是它的代工方,莱士把自己的核心品种,放在一家跨国药企的厂房里生产。
对一家把创新药当第二增长曲线的公司来说,这个位置不舒服:工艺在别人手里,放大在别人手里,临床样品供应也在别人手里,一旦基地易主或者产线调整,自己的关键品种就得跟着停摆;收归自有之后,公告的表述是从根源上化解供应与工艺中断风险,为SR604及后续品种的如期推进增强确定性,自建一座同规格基地,时间是绕不过去的成本,钱不是主要变量。
莱士的底盘撑得起这一步:这家公司以血液制品起家,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73.48亿元、归母净利润15.77亿元,据公司披露拥有60万余名献浆员、产品覆盖全国近8000家医疗机构;2026年上半年收入32.09亿元、归母净利润6.61亿元,同比分别下降18.79%和35.80%,血制品行业这两年整体承压。它给自己定的路径叫“拓浆”和“脱浆”齐步走,前五年把血浆衍生品的优势做满,后五年用技术优势和市场优势打造“脱浆”的第二增长曲线,2026年上半年研发费用1.34亿元,占自营产品营业收入的7.78%,比上年提升2.77个百分点。
副董事长、总经理徐俊对这笔交易的说法是,本次收购是公司向“创新药物平台企业”战略升级的关键一步,通过这次交易补齐产业化能力,使创新药从靶点发现到商业化销售的完整链条真正实现自主可控;到这里为止,这是一家药企给自己补产能的故事,但它还有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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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中国工厂的,BI不是第一家
今年1月,澳斯康创始人罗顺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对跨国CDMO在华业务的评价是“不光是在收缩,是在消失”,当时那篇报道里还有一句判断,还在中国开展CDMO业务的跨国企业,几乎只有德国的勃林格殷格翰了;如果这笔交易完成,这句话就得改写成过去式。
把时间线摊开看,退潮的痕迹很清楚。2021年辉瑞把位于杭州的生物药原液和制剂生产基地卖给药明生物;2023年业内消息称德国默克把上海张江的制造基地卖给总部位于广州的汉腾生物,默克方面没有向第一财经证实这笔交易,但表示其中国CDMO业务确实经历了重要转型;2025年1月瑞士龙沙把广州工厂卖给昭衍生物,那座工厂是龙沙2018年从GE Healthcare手里买下的,投资近1亿美元,2021年投产,开业仅三年就因订单不足而关停。
赛默飞世尔与本土企业健新原力在杭州合建的CDMO工厂2022年投产,占地8万平方米,同样遭遇订单不足以支撑运营的处境,赛默飞世尔一度希望健新原力完全接手,双方没能达成交易。2025年11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健新原力的破产清算申请;2026年5月23日和6月8日,健新原力与安博原力(更名前为赛默飞生物制药(杭州)有限公司)名下核心资产两次司法拍卖,起拍价从8.8237亿元降到7.06亿元,只有整体评估价12.61亿元的5.6折,两次都无人报名出价、以流拍告终;目前赛默飞世尔在中国大陆剩下的两家工厂位于苏州和北京,做的是支持客户临床供应需求的临床试验服务,不是CDMO。
勃林格殷格翰能撑到最后有它的特殊原因,罗顺的判断是它之所以能在中国市场存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早期拿到了百济神州PD-1药物百泽安的生产制造合同;这条线后来也松了,百济神州分别在苏州和广州建起了小分子与大分子生物药生产基地,如今百泽安在中国的生产已经不完全依赖勃林格殷格翰。从集团层面看,勃林格殷格翰不是一家单纯的CDMO公司,业务涵盖人用药品、动物保健和生物制药合同生产三大板块,人用药品才是主要收入来源,CDMO占比只有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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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在定价,不在技术
第一财经那篇访谈给出的解释指向一件比技术更硬的事:定价体系。美欧CDMO的服务定价植根于欧美的医药价格体系,同一款肿瘤药物美国售价可以达到中国的十倍,围绕它建立的生产服务自然也是高标准、高价格,可中国创新药行业的家底没那么厚,大多数企业在选择CDMO合作方的时候不得不考虑性价比,用不起国际CDMO的服务也就不奇怪;而在同一时间,中国本土CDMO的能力已经逐渐追上来,效率更高、价格更便宜,罗顺的说法是,你的效率、规模、质量标准、保障供应能让客户依赖你,就会有发展的机会。
成本账也是明摆着的,研究机构沙利文估算,与欧美相比中国初级工程师薪资约为三分之一,资深专家成本低30%到50%,这些叠加起来就是本土CDMO的竞争力来源;沙利文的统计是,2018年到2023年中国医药CDMO市场规模以39.9%的复合增长率从160亿人民币增长到859亿人民币,预计2028年达到2084亿人民币,中国CDMO市场的全球占比也从2018年的5%左右增长到2023年的15%左右。
所以外资CDMO在华的退场,与其说是一场失败,不如说是本土产能追上来之后的副产品;定价体系对不上、客户开始自建、本土对手便宜且够用,三件事同时发生,剩下能做的选择本来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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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茬买家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买家换了人:过去的几笔接盘方基本都是CDMO公司,药明生物、汉腾生物、昭衍生物,买产能是为了接着做代工生意,这一次买家是一家血制品企业,买产能是为了让自己的一条管线落地;同一个基地,两代买家,两种算法,CDMO公司算的是这个基地能接多少外部订单、产能利用率能到多少、几年回本,药企算的是我这条管线有没有确定性、供应会不会断、转移需要多久,前者是一个产能生意,后者是一个战略配套。
这个差别会直接影响基地的命运:靠外部订单活着的产能,客户结构就是生命线,一旦大客户抽走,剩下的价值会掉得很快,龙沙广州工厂开业三年关停、赛默飞杭州工厂找人接手未成,都是这个逻辑的现场版;而一旦产能被内部化,它对外接不接单、按什么价格接,就又成了另一个问题。
回到开头那2000万元,它之所以显得低,一部分原因也在这里:一个产能的价值,越来越多取决于它背后有没有确定的订单和管线,而不是它有多少升;这解释了为什么龙沙广州那座投资近亿美元的工厂最后是三年关停、易手他人,为什么勃林格殷格翰的基地能卖出去而赛默飞的工厂还在找下家,差别不在硬件,在它背后站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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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割前的一年半,盯三个信号
这笔交易要到交割才真正落地,中间还有一年多的观察窗,有三个信号值得盯。
最直接的一个,是这个基地交割之后会不会对外接单:如果它继续承接第三方项目,说明莱士的算盘是“自用优先、余量外供”,这座基地会变成一家带着药企背景的CDMO;如果转向纯内部使用,中国就少了一座能对外服务的6,000升级别生物药商业化产能,本土创新药企可选的产能池会再薄一层。
其次是赛默飞世尔杭州工厂那批资产的去向:两次流拍之后,第三次拍卖会不会有人接,比任何行业分析师的判断都更直接地反映当下中国生物药产能的供需。
再往外一层,是这一轮产能整合会不会继续:中国CDMO企业的并购不只发生在本土,康龙化成收购英国Cramlington生产基地、药明康德收购OXGENE都是往美国和欧洲走,在外的扩张和在内的整合同时发生,才是完整图景。
我的看法是,外资CDMO在华的这一页翻过去了,但它留下的考题还在自己人手里,产能可以买,客户买不来;谁能把产能和确定的订单绑在一起,谁才真正接住了这一轮转移,莱士这笔交易给出的答案是先把自己的管线放进去,这个选择对一家药企是对的,对做CDMO的公司来说,能不能拿到客户依然是唯一的门槛。
作者介绍
肖生客本名刘肖,行诚生物商务副总裁,同写意首席品牌官,CSGCT(民非组织)秘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