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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 17:30 · 阅读约 8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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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UNDSEN研究阴性结果公布:PCSK9或难担心梗急救药重任
AMUNDSEN研究公布阴性结果,PCSK9究竟能不能做心梗“急救药”?
发布于 2026/9/2 17:30:00(北京时间)

摘要
2026年8月29日,ESC年会Hot Line专场公布AMUNDSEN研究结果,全文同步发表于《JAMA》。该研究由安进公司与ACTION研究组联合资助,在6个国家开展,旨在评估PCSK9抑制剂在心梗急救中的疗效,但最终结果为阴性,未达主要终点。
AI 主编 · 推荐理由推荐理由
PCSK9抑制剂长期聚焦心血管一级/二级预防,此次急救适应症的阴性结果将直接影响安进等药企未来管线布局与注册策略,建议关注其能否申请其他适应症或联合用药方案。
正文

8月29日,ESC 2026年会的Hot Line专场公布了AMUNDSEN研究的结果,全文同步发表于《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这项研究由安进公司和ACTION研究组共同资助,并在6个国家46个中心完成。研究者把2161例高危急性心梗患者随机分成两组:一组在进入导管室接受介入治疗(PCI)之前注射第一针依洛尤单抗(evolocumab)140毫克,之后每两周一针,持续一年;另一组则接受欧洲指南下的标准治疗。两组患者入组时的平均LDL-C都在116mg/dL左右,94%的人已经在用他汀。六周后,依洛尤单抗组的LDL-C中位数降到16mg/dL,对照组是56mg/dL。12个月时,LDL-C低于55mg/dL且较基线下降过半的患者比例,是81.6%对39.6%。这说明,PCSK9类药物的降血脂效果仍然非常显著。但是,在临床结局上,试验却展示了令人意外的结果——一年随访结束,全因死亡或非计划心血管住院的发生率,两组分别是14.6%和15.4%,调整后OR 0.94,95%CI 0.73-1.19,P=0.59。差异没有统计学意义。这个结果或许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基于82%的达标率,可能说明极早期强化降脂的效果大获成功;一种则基于阴性的主要终点,一年内指标的持续改善未能带来心血管事件发生率的改善,这可能说明PCSK9并未如愿展示他的作为“急救药”的潜力。AMUNDSEN研究的价值在于:它打破了一个基于生理学机制层面的猜想,同时把关于血脂管理和干预的问题摆上了台面。心梗后的第一年,患者仍处于复发事件和再住院的高风险期。急性期抗栓和再灌注解决了血栓和闭塞血管的问题,但是患者仍有残余斑块,并仍处于炎症、促凝状态,以及很多患者的LDL-C也未能及时降到目标值。AMUNDSEN为什么要把第一针安排在导管室里?研究设计者想验证的不只是降脂速度。急性心梗发生时,患者循环中的PCSK9水平会升高,高强度他汀治疗又会进一步抬高它。过去几年的基础和转化研究提示,PCSK9除了调节LDL,还可能参与血小板聚集、凝血和斑块炎症。依洛尤单抗这类单抗在注射后能很快清除循环中的游离PCSK9。于是一个期待顺势出现:如果在开通血管之前就把这条通路压住,能不能像急诊抗栓和再灌注一样,迅速减少再梗死等早期事件?这个期待如果成立,PCSK9抑制剂的临床定位会更高——从长期二级预防药物变成兼具急性期价值的“急救药”,PCI前给药也就有了独立于降脂之外的理由。但是,AMUNDSEN研究没有支持这个期待。意向治疗(ITT)人群中,主要临床终点没有拉开差距;把死亡、心梗、卒中和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合在一起看,两组也没有稳定分离,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相当。论文作者的结论是,现有证据不支持PCSK9抑制剂在标准治疗之外还提供具有临床意义的急性期额外获益。不过,这个结论否定的是“大到能在一年内明显改变事件曲线”的额外效应,却并未否认PCSK9存在LDL之外的生物学作用。既往一些小样本影像研究观察到,极强化降脂以后斑块体积和稳定性确有改善。但这些变化要通过什么路径、花多长时间变成更少的心梗和死亡,目前似乎并没有更多证据。AMUNDSEN研究显示的降脂数据本身是过硬的。六周时,91%的依洛尤单抗组患者达到指南LDL-C目标,对照组则只有34%;而把门槛压到LDL-C低于40mg/dL时,一年时的达标比例是仍然能有76.5%对20.6%。问题在于,LDL-C下降带来的临床获益是一个时间函数,而AMUNDSEN只观察了一年。这个规律在既往研究里已经出现过。比如,FOURIER研究纳入的是稳定性动脉粥样硬化患者,依洛尤单抗把主要复合终点的总体风险降低了15%——第一年的相对风险下降约12%,一年以后扩大到约19%;关键次要终点也从约16%扩大到约25%。ODYSSEY OUTCOMES研究在心梗后患者中使用阿利西尤单抗(alirocumab),中位随访2.8年,主要终点风险下降15%。LDL的数值差异要变成心血管事件的差异,往往需要更长的观察窗口。JAMA同期社论基于AMUNDSEN研究指出:按六周时两组40mg/dL的LDL-C差异估算,如果只随访一年,要检出预期的降脂获益,大约需要5万例患者;把观察期拉到3.5年,所需样本量降到两千多到五千例左右。AMUNDSEN只有2161例、随访一年,想从中看出纯粹的降脂长期收益,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挑战。主要终点的构成也稀释了信号。AMUNDSEN的主要终点包括心衰和心律失常导致的住院,这些事件很难被一年内的LDL-C下降改变。社论指出,把终点收窄到死亡、心梗、卒中和紧急血运重建,观察到的OR约为0.90,仍不显著,方向和幅度却与这个降幅在第一年理论上能带来的获益基本吻合。所以“阴性”结果要分开来看——试验虽然没看到急性期的额外获益,但是一年时间也不足以让长期降脂收益完整显现。二者同时成立,互不矛盾。血脂学界常说的”胆固醇年”讲的也是这件事。血管承受的是长年累月的LDL暴露总量,不是某一天的化验单读数;几十年累积出来的斑块,不会在十二个月内通过某种“神药”快速清除干净。AMUNDSEN最有现实意义的发现,可能不在试验组,而在对照组。对照组接受指南指导的标准治疗,有固定的随访节点,有研究团队提醒,医生也被要求按指南调药。即便如此,一整年里只有41名对照患者用上了PCSK9抑制剂,占3.8%;达到LDL-C目标所需的时间,两组分别约为9周和19周。传统的逐级加药路径是:先上高强度他汀,复查,不达标再加依折麦布,仍不达标才考虑PCSK9抑制剂。但这里面的每一步都像一个漏斗,每一步都要走一遍复诊、化验、重新决策和支付审核的流程,路径每多一层,最终走完全程的患者就可能少一部分。医生在患者住院时就得预想未来的情况:单靠他汀,LDL-C很难从116mg/dL压到目标以下。先走一遍所有低强度方案再升级,损失的是几个月不必要的胆固醇暴露,以及一部分永远停在半途的患者。指南已经开始变化——2025年ESC/EAS血脂指南更新提出,对预计单靠他汀无法达标的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住院期间即可启动高强度他汀联合依折麦布。2026年ACC/AHA新指南进一步松绑,不再要求依折麦布必须先于PCSK9抑制剂使用,可以根据需要的降幅和患者特征直接选择。AMUNDSEN给“更早联合、更早达标”补上了一块随机对照证据:它证明了PCI前立即启动PCSK9抑制剂能大幅提高早期和一年的达标率。对降脂药的研发竞争,这项研究也提供了一个参照。PCSK9单抗在降脂上已经展示了强大的能力,接下来同类产品比拼的重点会从单次降幅转向治疗的覆盖和坚持:患者有多大概率在两三年后仍然处于有效治疗中。而这也正是半衰期更长的siRNA药物和每日口服的PCSK9抑制剂的卖点。不过siRNA药物inclisiran的心血管结局获益目前仍在大型结局试验中验证,“长效”现阶段确认的是用药便利和暴露管理的优势,硬终点还要等待最后的数据处理。值得留意的是另一项临床研究——EVOLVE-MI研究采用与AMUNDSEN相似的极早期依洛尤单抗策略,入组6019例患者,规模接近AMUNDSEN的三倍,预计2027年报告结果。从事件数和随访时长看,它可能才更能回答AMUNDSEN研究没回答的问题:极早期启动PCSK9抑制剂,能不能把LDL优势稳定地转化为更少的临床事件?至少AMUNDSEN证明,极早期强化降脂可以迅速解决达标问题,也证明了一年的时间短到不足以看见降脂的长期回报。这反而进一步强化了一个血脂管理的朴素共识,血脂管理应坚持早干预早获益的理念。再强大的药物也不足以在短期内逆转陈年累月堆积的血管斑块,越早把LDL降到目标值,斑块逆转的余地越大,远期获益越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