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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 17:55 · 阅读约 14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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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最惠国药价政策对出海药企的影响分析
美国药价暗战,出海药企的变量
发布于 2026/10/8 17:55:59(北京时间)

摘要
2026年10月,华盛顿流传一组数据显示92%的美国登记选民支持最惠国药价(MFN)政策。该政策若落地,将要求联邦医疗保险以更低国际参考价支付药品费用,直接冲击创新药定价体系。本文结合CPIC大会背景,探讨美国药价改革对中国出海药企的潜在影响及应对变量。
AI 主编 · 推荐理由推荐理由
MFN定价政策若实施将重塑全球药价体系,出海药企需重新评估美国市场定价策略与合规成本。建议企业密切跟踪立法进展,同步优化产品线布局与商业谈判预案。
正文
2027年5月9日,CPIC焕新升级,以更大规模、更强阵容,在上海“四叶草”金色大厅盛大启幕,向世界发出中国医药创新的最强音。华盛顿最近有一组数字传得很广:92% 的美国登记选民支持最惠国药价政策(Most-Favored-Nation,简称 MFN,也就是让美国药价对标本国以外的发达国家最低价)。这个数字出自一个不对外披露出资人的民间机构。据美国医药行业媒体 Endpoints News 记者马克斯·拜尔(Max Bayer)10 月 6 日的报道,这家机构一边资助哈佛大学的一项新研究,一边资助一位前总统特朗普团队民调专家的调查,但被问到谁在出钱时,却始终不肯说清楚,报道因此直接给它贴上了“暗钱式”(dark-money-style)的标签。这家机构叫制药改革联盟(Pharmaceutical Reform Alliance,简称 PRA)。很多国内同行第一眼看到这则消息,觉得这不过又是美国游说圈里的党争,跟大洋这边的关系不大。其实不然。美国那头的药价用什么机制定、怎么往下压,往深了说,不仅直接决定中国创新药授权出海后分到的净销售额该怎么算,也会倒逼跨境商务拓展谈判桌上的攻守位置发生位移。平心而论,关键甚至不在于它背后到底站着哪一位隐名金主,而在于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在美国,处方药的定价逻辑正在从单纯的商业与临床价值模型,演变成被各方利益精心编排的中期选举政治变量。如果翻一翻美国政治新闻媒体 POLITICO 10 月 6 日的报道,就会发现这家机构很懂得如何在聚光灯下搭台子。它的台前发言人选得极为考究:一位是民主党籍的前联邦众议员乔·坎宁安(Joe Cunningham,来自南卡罗来纳州),另一位是共和党籍的前联邦众议员 J.D. 海沃思(J.D. Hayworth,来自亚利桑那州)。一蓝一红两位前议员同时站出来为它站台,无非是想在公众面前树起一张“超越党派分歧、只为民生请命”的招牌。在美国眼下的政治撕裂里,药价问题几乎是极少数能在两党选民当中达成高度共识的公约数。按照制药改革联盟官网的自我介绍,它自称是一家全国性的 501(c)(4) 免税社会福利倡导组织(依据美国国内税收法典第 501(c)(4) 条款设立),主打的是跨党派民间联盟。但只要仔细看一下它在官方网站上登记的地址,就会发现一丝端倪: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西北 1300 号 190-423 号套房。稍懂华盛顿政治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商业邮箱套间,看不到真正成规模的实体办公迹象。能在政治中枢对外大力倡导政策,又能依法不向公众穿透披露背后的资金来源,这正是“暗钱式”这三个字在华盛顿政治圈的生存密码。这家机构从 2026 年初以来的动作既密且急。2026 年 3 月 18 日,它高调发起公众请愿,呼吁美国国会尽快通过立法,将最惠国药价原则直接写入联邦法律。在此前后,它相继抛出了两份措辞激烈的长篇研究报告,英文原名分别是《America Last: How Big Pharma Puts Profits Over Patients》(直译为《美国最后:大药企如何把利润看得比用药者更重》)和《The State of U.S. Drug Pricing: Unaffordable》(直译为《美国药价的现状:难以负担》)。单单是“美国最后”这个取自政治口号的反讽题眼,就不难看出其意在精准煽动纳税人的情绪共鸣。在 2026 年 3 月 4 日的一份官方文稿里,它端出了三组极为扎眼的行业数据:跨国制药企业一年的游说总支出接近 3800 万美元、一位大型药企高管的年薪高达 3240 万美元、行业营销支出超过 90 亿美元。它通过把大药企的资金流向这般剥离剖析,给美国普通纳税人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心理反差。与此相配合,它还在《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 partners.wsj.com 付费栏目平台(paid program)上密集投放专栏内容,通篇援引美国临床与经济评价研究所(ICER)、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规划与评价办公室(ASPE)、彭博政府(Bloomberg Government)以及知名医药营销媒体 MM+M 的公开研究,用“花钱买权威版面再借权威机构背书”的手法,润物细无声地把诉求推向精英与决策层的视野。Endpoints News 那篇报道在开篇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设问,一口气串联了三个看似毫不搭界的基层组织:西雅图拉丁裔商会、迈阿密戴德委内瑞拉裔共和党俱乐部,以及一支地方业余男足俱乐部阿克伦城足球俱乐部(Akron City FC)。如果顺着线索去翻核制药改革联盟官网上的正式成员名册,会看到上面登记了整整 104 家机构。名册里确实清清楚楚列着阿克伦城足球俱乐部与委内瑞拉裔共和党俱乐部这两个名字,而其余的上百家成员也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深扎地方的小型社区机构——有地方小商会、社区教会、地方青年共和党俱乐部、戒毒康复中心、独立健身房,还有各色各样的地方小企业。这一幕在华盛顿的行业游说史里显得颇耐人寻味。一个口口声声聚焦顶层宏观政策的药价改革联盟,其基层名册却不是由传统产业上下游的行会构成的,而是布满了一张由选区细胞织成的毛细血管网。细想之下,这套打法的精明之处就在这里: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窗口期,国会山上的议员们对医药产业内部洋洋万言的专业请愿书往往早已审美疲劳,真正能让他们感到切肤之痛的,恰恰是自己选区里几十家小商会、地方教会和社区俱乐部手里的选民票仓。地方组织负责在草根社区吹风,国会议员负责紧盯投票箱,两头一旦咬合,原本漂浮在空中的政策游说就变成了一张具有实质政治杀伤力的问责清单。再来看那份被广泛引用的民调。2026 年 9 月 14 日,制药改革联盟正式公布了一项全美选民调研成果。这项调研由两家政治底色截然相反的专业机构联合执行:一家是具有深厚共和党背景的 Axis Research,另一家是具有民主党背景的 brilliant corners。整个调查在 2026 年 8 月 12 日至 8 月 23 日之间进行,覆盖了全美 1777 名合格登记选民,在 95% 置信度下的抽样误差为正负 2.37%。调研呈现出来的数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90% 的受访选民把美国医疗成本高昂的矛头直接指向跨国制药企业;86% 的选民明确表示支持对处方药价格进行系统性改革;92% 的选民支持推行最惠国药价政策;76% 的人强调候选人在降低药价上的政策立场将直接影响自己的投票抉择;更有 73% 的选民坦言,自己更有可能把选票投给那些公开展示“敢于同大药企对抗”姿态的政治人物。在这份民调之前,该联盟其实已经按节奏进行过多轮造势铺垫:2026 年 4 月初它公布过一轮由 1524 人参与的调查;6 月 9 日又由民主党背景的莱克研究伙伴(Lake Research Partners)执行了另一轮民调。而承担 9 月核心调研的 Axis Research,本身就由共和党资深民调专家布伦达·贾尼尼(Brenda Gianiny)创立。两党背景的专业民调机构共同签字画押,要递给国会山的潜台词呼之欲出:在处方药价格这个问题上,谁对大药企手软,谁就可能在中期选举中丢掉席位。当然,作为行业旁观者,我们也得客观看待这种由特定利益倡导方出资委托的调研:问题的设问逻辑与引导机制天然带有立场倾向,90% 这类极端悬殊的统计数字在分析时理应审慎对待;然而,对于每天都要数着选票过日子的各州议员而言,不管水分有多少,这都是一个足以让他们在法案表决时不得不低头掂量的强硬政治信号。面对这股步步紧逼的政治浪潮,大型跨国药企这几年的姿态也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根据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2026 年 1 月的报道,早在当时,就已经有 16 家大型跨国制药巨头选择与白宫闭门签署了双边的最惠国定价自愿协议。到了 2026 年 8 月 31 日,白宫专门发布了一份官方事实清单,正式宣布又有 9 家中型跨国药企签署协议加入这一阵营。按白宫的官方披露口径,达成最惠国协议的药企总数由此上升至 26 家,合计覆盖了全美品牌处方药市场约 89% 的庞大份额。把这一连串数字放在一条时间轴上看,大型药企的策略转向是极为生动的:从最初依靠行业协会法务团队硬扛到底、拒绝谈判,逐步转向了私下里算清账目后的“边谈边换”。之所以选择妥协,是因为悬在它们头顶上的还有另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关税。2026 年 4 月 2 日,白宫依据《1962 年贸易扩展法》第 232 条正式签署总统公告,宣布对进入美国的进口专利药品及其活性原料药自 2026 年 7 月 31 日起加征高达 100% 的国家安全关税;而各家药企若想换取这一惩罚性关税的全面豁免,核心前提之一便是自愿签署双边最惠国药价协议。至此,大洋彼岸的博弈格局已经极为分明:一头是免税民间倡导组织借助地方选区网络与两党民调,推着国会通过立法将药价管制写死进法典;另一头则是白宫凭借行政令与巨额关税杠杆,迫使一家又一家跨国药企交出双边自愿降价协议以求自保。两股力量看似路径不同,实则在中期选举临近的关键节点上形成了合流,硬生生把药品的最终定价权从传统的自由市场机制扯向了华盛顿的谈判桌。当然,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里,并非没有针对制药改革联盟自身动机的质疑声。美国资深药价政策评论人罗伯特·波波维安(Robert Popovian)此前就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公开发文,把矛头直指这家联盟的资金源头。在他看来,这家打着草根民意旗号的组织,其幕后真正的金主很可能是美国药品福利管理行业组织(PCMA)、大型商业健康保险行业组织(AHIP),以及根据美国 340B 药品折扣计划(340B)获益的非营利医院实体与合同药房。需要说明的是,波波维安的这一指控属于行业政策观察员的单方评论与逻辑推演,并不属于已经获得官方穿透核实的信息,制药改革联盟自身也从未公开证实过其背后的资金流水。但这番质疑之所以在业内引发广泛关注,恰恰因为它把美国医疗费用高昂这一复杂体系背后的利益分配死结撕开了一个口子。在美国错综复杂的医药供应链条里,呼吁让终端药价降下来的人,与主张彻底重塑定价分配规则的人,往往并不是同一拨利益诉求者。大型商业保险机构、掌控处方目录审核权的药品福利管理巨头,以及依附于联邦折扣计划的医院系统,各自都在处方药的流通与回扣链条中占据着丰厚的分成席位。一家隐藏出资人信息、集中火力猛攻制药工业端的组织,其政策倡导的最终落脚点会不会在无形中替中间环节卸下责任,恰恰构成了这场博弈中最为敏感的一道暗线。在客观审视这桩事件时,我们也必须保持清醒,把已证实的客观事实与尚未坐实的传闻清晰地区隔开来。就目前公开掌握的信源来看,整起事件中依然存在几块尚未能够拼齐的拼图。其一,制药改革联盟背后的实际出资人究竟是谁,至今仍处于严格的信息封锁之中,没有任何第三方能拿出确凿的纳税申报穿透记录;其二,Endpoints News 报道中所提到的“该组织资助了哈佛大学一项新研究”,这项研究具体的学术论点是什么、由哪位学者挂帅主持、是否已经通过同行评议发表,目前在各大公开学术检索库中尚无法交叉印证;其三,报道中提及的那位“特朗普前团队民调专家”的真实姓名与履历同样未被点出,他与该联盟后续聘用的 Axis Research 等商业调查机构是否存在业务重合,目前仍无从查考。把这些没有坐实的空白点坦诚地摆出来,并不是为了削弱事件本身的讨论价值,而是为了提醒我们:在观察美国宏观医药政策动向时,既要看清台面上正在发酵的议题势头,也要警惕被单方面的政治信息操纵带着走。在这些关键空白没有被阳光彻底穿透之前,关于其幕后操盘手的任何结论都依然只能归于行业推断。将视线拉回我们自身的产业坐标,这场远在华盛顿的暗战绝非隔岸观火,它对近年来正大步迈向欧美成熟市场的中国创新药企而言,是一堂极具分量的实战公开课。最核心的一个认知转变在于:美国市场的药品定价与估值体系,正在彻底告别单纯依赖临床优效、专利壁垒和支付方自由博弈的纯商业时代,全面步入被大国政治与选区博弈重塑的周期。过去很多国内研发团队和商务拓展团队在搭建海外市场财务模型时,习惯于参照过去二十年美国市场的历史惯例,预设一个极为宽裕的高昂天花板定价,再以此推演丰厚的上市后阶梯销售分成与重磅里程碑付款。然而,一旦最惠国药价原则无论是通过白宫的双边自愿协议继续扩散,还是在未来某个窗口期被国会正式写进法案,美国原本高居全球之冠的自由定价溢价空间就将被死死焊上一道不可逾越的硬顶。这意味着,海外授权和设立境外合资实体的商业尽调模型必须全面重构。在起草跨国权益许可协议时,双方针对未来美国净销售额的折算公式、药品进入终端医保采购清单时的降价分摊机制,以及一旦遭遇政策性强制降价时的商务止损条款,都必须打出比过去高得多的冗余度,绝不能再把最乐观的基准情形当作确定性收益写进核心预算。更深一层的启示还在于节奏的把握。当药价博弈被深度绑定在美国中期选举的大选日历上时,行政协议的续签节点、国会的议程更迭以及反倾销关税的豁免审查,就会化作一道道带有明确时间截点的政策关卡。未来的出海谈判不仅是一场科学数据与工艺放行的比拼,更是一场考验跨境合规架构、全球产业链避险以及对华盛顿政治周期精准预判的综合长跑。华盛顿的这场药价暗战还在继续,台前的民调在推高声浪,幕后的协议在悄然落子。而对正在大航海时代的浪潮中寻找确定性的中国创新药而言,学会在政治变量的迷雾中重新校准自己的商业账本,或许正是成长为真正跨国药企必不可少的一步。作者介绍
肖生客本名刘肖,行诚生物商务副总裁,同写意首席品牌官,CSGCT(民非组织)秘书长